守在星际据点的偏舱里翻旧星图时，心底反复盘绕母巢为什么要背叛李察，指尖划过航线上标注的虫族据点标记，指腹磨得发烫都没停下动作。之前跟着李察的舰队驻守边境星域，母巢还主动递过族群共生协议，虫族麾下的工虫全程配合勘探矿石，那段时间战舰补给从来没有短缺过，谁都没料到后续会生出这般裂痕。
星域资源勘测任务开展到第三周期，虫族开采出来的高阶星晶数量持续缩水，舰上后勤官多次发来报备消息，当时只当是矿区小行星带资源枯竭，没往母巢的心思上多想。后来登陆虫族主巢穴落地巡查，通道两侧的虫巢培育舱全都封存，大量幼年虫族幼虫被转移到隐秘地下矿脉，虫族首领全程回避所有关于族群扩张的问询，言语间始终绕开李察定下的资源分配规则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母巢的族群繁衍体系需要海量星晶支撑幼虫破茧，李察划定的资源开采份额，根本撑不起母巢内部不断暴涨的虫群数量。虫族高层私下汇总过百年星域资源数据，星域内可开采的高阶星晶总量逐年下滑，若是继续遵守和李察签订的共生条约，不出五十年虫群就会因为能量供给不足大面积消亡。
据点值守的同僚私下和我聊过虫族的族群逻辑，虫族没有个体意识，所有决策全部围绕母巢存续推进，族群的延续永远排在星际契约前面。当时跟着舰队前往虫族主巢谈判，李察拿出完整的资源开采凭证，想要勒令母巢恢复原定开采份额，母巢却直接切断和舰队的星际通讯，调动地底虫群封锁整片矿区航道。
短短三天时间，原本配合勘探的工虫全部调转作战姿态，驻守矿区的巡逻战舰接连遭受虫群突袭，不少战舰的能量护盾出现大面积破损。原本规划好的边境资源输送航线彻底瘫痪，后方星际殖民星球的物资补给直接断档，临时抽调的支援舰队赶路途中，还遭遇了母巢布设的空间虫洞陷阱。
折腾好久才搞明白，母巢从来没有主动撕破盟约的想法，只是虫族底层的存续需求，逼迫母巢放弃和李察达成的合作约定。虫族内部世代流传的族群守则写明，只要虫群出现灭绝危机，所有对外签订的星际协议都可以直接作废，母巢作为虫族意识核心，必须优先保全整片虫族族群。
星际谈判舰停靠虫族主巢外围的那天，隔着星际信号屏看见母巢核心区域亮起暗红能量光纹，虫族信使传来的讯息里只提及星域资源储量不足，全程没有半分认错的语气。李察当时在指挥室攥紧作战指挥面板，下达临时封锁虫族矿区的指令，舰桥里的警报声响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后续驻守边境的半个月，反复调取虫族过往的族群档案，才看见档案里记录过三次虫族主动背弃星际盟友的事件，每一次的起因都是族群资源短缺，虫族的行事逻辑从来不会被人情或是星际条约束缚。夜里靠在驾驶舱座椅上翻看虫族繁衍数据，看着幼虫孵化速率的折线图不断往上攀升，忽然懂了母巢做出背叛选择的底层逻辑。
收拾完舰上的勘探资料准备返回主星时，舷窗外虫族矿区的暗红色星云彻底遮蔽了远处的星际航道，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舷窗，脑子里只剩母巢地下矿脉里密密麻麻的幼虫。